火燒的寂寞

紅辣椒

今天做紅油搗辣椒粉

的時候想到一個小時候的故事。

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從很小就開始煮飯,大概小學二年級,因為那個年代父母想當然爾都很忙,沒時間回來照顧小孩,我不會煮就會餓死。

那國小二年級之前呢?他們就比較不忙嗎?當然不是。

我家裡是開成衣廠,小時候我們就住在工廠樓上。成衣廠是有提供伙食的,所以一直都是有廚師會煮飯的。我想就是這樣我爸媽才會這麼靠勢,畢竟他們幾乎不需要煩惱小朋友吃啥的問題。

故事是這樣的,孩提時代,還沒上小學的我最喜歡的就是在工廠頂樓玩。歐或是說那是我唯一可以去的地方,跳上跳下,躲在各種角落,幾乎跟每一個水塔與管線都稔熟到有話聊。

有天廚師看到我又在那個頂樓玩,揮揮手叫我過去。
劈頭就跟我說『你不要把辣椒抹在身上喔』
恩?什麼意思?
『你在這邊玩可以,但不要把辣椒抹在身上喔』
他就看著我不明所以地點點頭後,表情滿足轉頭離開。

但這時我年輕還不定的心裡完全炸了。
什麼意思?辣椒就是辣椒啊?旁邊就是廚師的辣椒盆栽。
辣椒是可以抹在身上的嗎?不是吃?是抹?用什麼抹?裡面有汁嗎?還是倒底有什麼?
……我怎麼就從沒想過這種玩法?虧我跟他(辣椒本人)那麼熟。

在他提醒我之前,我的玩具只有包含泥土石頭葉子或是木片等無機物,我怎麼就沒想過眼前這個紅色的彎彎小果實是一個玩具?而且還是被禁止的,那一定超級好玩。超級。

畢竟我是牡羊座,事發三十秒內我就著裝完畢了,從確認廚師沒在看這邊,拔下所有辣椒攤開,然後往身上所有露出皮膚的地方抹好抹滿,手,脖子,腳還有臉當然狂抹。而且抹的當下覺得被騙了,一點感覺沒有,沒汁,沒顏色,一粒一粒小籽而已。

而超過三十秒後,你知道的。

我從前臂與後頸開始感覺到刺痛,然後蔓延到全身,我燒起來,著火的徹底。當時還沒上小學,還是皮膚很細嫩的正太,竟然就遭受這種對待。慘無人道你說是吧。

我繞著頂樓一圈一圈邊哭邊跑,為的是讓風吹我這火燒的全身…….想想我要是每天抹,我現在就是忍者,跑得比風快,也算欠栽培。

當然那時還不是忍者,跑步的微風沒用,所以我又衝進浴室,開冷水待在蓮蓬頭底下一直沖,讓眼淚跟冷水一起流到下水道,直到我眼淚流乾睡去為止,讓我火燒的寂寞童年留下一點熱烈(?)回憶。

廚師最後什麼反應我並不確切記得,是心疼小朋友的疼痛,還是心疼光禿的辣椒盆栽,又或者,這根本從頭到尾就是廚師想要整我而設下的陷阱來請君入甕,你感受感受。

好所以為何我現在要說這個故事,那是因為我在搗辣椒。護目鏡,雙層口罩也沒用處。
揚起的粉塵落在我露出的所有地方,現在我的手、後頸、眼睛、鼻子喉嚨都有火在燒,不回味也不行。
如果看照片是2D,看立體投影是3D,這種火燒的體感應該有到6D,兒時回憶歷歷在目,歷歷在鼻,歷歷在頸,歷歷在手。

莉莉在哪?

(到底在供三小)

全副武裝搗辣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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